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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客居京华读木心  

2013-03-31 22:18:21|  分类: 读书笔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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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日,闭门客栈读木心 - 凌万顷之茫然 - 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    

 1.

很多天前,张忆给我留言:“近日在读木心《文学回忆录》。”

相处以来,深知他不喜多言。此一句,我看作是他对当下所读好书的推介。

从那天起,就一直想着读它,感受它,耿耿于怀。无奈近日奔波俗务于京沪港三地,未能如愿。

昨日是周六,有好友相伴尽情享受了周末向往的诸多快乐——拍照、逛街、买衣服、吃饭、喝茶、看电影之后,终于在各种商店接近打烊的时候,赶到北京图书大厦,寻觅到了它。

灯光之下,摆在畅销书书架上的《文学回忆录》远远没有我想象中的喧哗模样。虽为精装,且是上下册。

封面颜色,一为淡淡的橘红,一为暖暖的鹅黄。格调上,整个封面除了书名和木心名字,什么装饰都没有。简而远,一如陶渊明的田园诗。

付款。捧在手里,立即有墨香扑鼻盈怀。

忍不住贴近鼻下和唇边,深深嗅了一下。

 

2.

在我心底,所谓文学大家,就是一只泡了多年香茗的紫砂壶,不管什么样的清水进去,倒出来的茶,都溢着清香。什么样的生活经他的笔下流淌出,都是隽永的。

读这类人的书,最好是选择睡足了觉的周末,或者深夜。

在这个客居京城的周日,只想把它留给自己,独自享受走近木心的安详。早上睡够了觉,开亮酒店房间里所有的灯,让窗帘静垂,以此让自己与世隔绝,在两盏落地灯下的米白沙发上,开始读他。

谢绝了服务员整理房间。一整天都是安宁的,从早到晚。两只苹果、几块巧克力、几杯咖啡、一包茄汁薯片,伴着我,伴着我走向木心,走向这套书的整理者陈丹青。

这一生,最向往的,就是有一天能够和相爱的人一起,走遍天涯海角。走倦了的时候,在一个个客栈,无语相伴,看云起云落,读万卷书闲书。

深知这只是云中一梦,实现的几率极小极小。

其间几次喝茶、喝咖啡休息的当儿,恍然觉得自己正独自滞留在古时候某个边陲小镇的客栈里。外面,正下着大雪,房内有小小的炉火在跳跃。

 

3.

每读书,总是先读序跋。

所有的序跋层次,几乎都是和书相配的。什么层面的作者,就有什么层面的序跋。

序跋一读,再看一遍目录,就能基本知晓该书的面貌和层次了。值得不值得读,该如何读,也就跟着有了基本的判断。

所以,未读木心,先读的是序——梁文道的《文学,局外人的回忆》,陈丹青的《后记》。

深感梁文道写此序时,状态是投入的。但是,如果真的要和书内木心的简炼文字相匹配,梁的这篇文字还可挤出一半的水分。

读《后记》时,其间发了不少的呆。

作为一个让我激赏的、如《皇帝的新装》中那个孩子一样的知识分子,这篇文字中呈现出来的陈丹青,让我感受到了其才、其情、其性、其气、其关怀、其抗争。那份抑制不住的对木心的赞赏,对木心的怜惜,对木心的推介,以及潜藏这之后的,对几十年来中国政治体制的愤激,对知识分子生存生态的关怀,对文学艺术存在的忧思,乃至对人生天地——一切,“俱往矣,又未俱往矣”的感喟,皆一一叩动我心。

 

4.

在读到《后记》结尾处的这样两段时,我悄然泪流:

 “之后,每年春秋我回纽约侍母,走在街上,念及木心已近归国。去年木心死,我瞧着当年众人出没的街区,心情有异——今夏侍奉母亲,黄昏散步,我曾几次到木心旧寓前,站一站。门前的那棵树,今已亭亭如盖,通往门前的小阶梯砖垛,放满陌生租客的盆栽。” 

“如今木心死了,母亲死了,金高死了,此后我不会每年去到那里——‘不知原谅什么,诚觉世事尽可原谅。’”

每次阅读那些大男人侍奉母亲、怀恋老师的文字,都会如此跟着瞬间心底柔软。甚至会在读到他们对母亲、对老师因爱怜而流泪、而心扉痛彻的文字时,会在跟着流泪的当儿,有立即拥他入怀的冲动。

心中的信念是:能够在文学艺术绘画等多方面有所成就而依然伺奉母亲如初,爱怜老师如昔的人,才是真正的大男人。而这样的大男人整理出的师长的文字,一定值得期待。

 

5.

已觉疲惫时,是读到《文学回忆录》上卷98页处。

回头翻一下书页——几乎每一页都留下了划痕,许多书页的天头,底脚,前口,乃至订口都留下了铅笔写下的感悟和心得。短则一个字,两个字,一个词;长则几行字,一段话。

一页页文字,在简淡中深入我心,如春雨润物。

从文字中醒来,看一眼窗外的暗夜。已是入夜9点了。

如禅境一般的宁静中,似乎有更漏声从远处传来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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