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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约雨不至的客居时光  

2013-05-29 21:14:47|  分类: 仰望星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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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周末加班进行高密度工作,极像一张劳累过度的弓一次又一次被迫箭在弦上,疲惫又无力。

好在有个期盼在——天气预报说近几天北京皆有雨。

一向酷爱雨。每一个下雨的日子,都会像是在奔赴一次久别重逢的约会,且相约者是魂牵梦绕大半生的伊人。只要有雨相伴,不管是淅淅沥沥的春雨,点点滴滴到天明的秋雨,还是铺天盖地大兵压境的夏雨,冰冷了天地万物的冬雨,只要有雨在下,手头的事情再多再碎,再忙再累,再烦再躁,心都会归于安宁淡然,在欸乃一声山水绿中哼着小曲。

可整整三天,这场有约在先的北京雨都没真正落下来,只是偶尔象征性地落下几点就打道回府了。

心有不甘。在写着、电话着、会议着疲于奔命的间隙,却忘不了时不时走到窗前看一看,看看有雨落下来的兆头没有,看看雨来到头顶的天空没有,看看有雨点落地没有。

没有,一直没有。内心的期盼和焦虑,失落和郁闷,就像就久等信誓旦旦的伊人不至,又像是无来由地被伊人放了鸽子。

心中不免有怨,悄悄问天:难道京城已经自毁堕落到连雨也不屑一顾,甚至要放弃拯救它的地步了?难道仅仅在唐诗中就洋洋洒洒出现7000次、被诗人们奉为精神盛宴的雨,真的渐行渐远了?

遥想往昔时光,有那么多的自然之雨伴着我们的祖先,使得幸运的古代读书人可以尽情地喜雨,苦雨,一如“好雨知时节,当春乃发生。随风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”,“凄凄久雨暗铜驼,袅袅凉风起漕河。自夏及秋晴日少,从朝至暮闷时多”,也可以含蓄又尽致地借雨抒发缠绵爱恋,所谓“妾在巫山之阳,高丘之阻。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,朝朝暮暮,阳台之下”,多么痛快淋漓!

更有诸多的客居他乡者,可以在雨中恣意思乡、怀人、念旧,“无端一夜空阶雨,滴破思乡万里心”,“乡愁渐生灯影外,客愁多在雨声中”,“一声新雁三更雨,何处行人不断肠”。

甚至,他们还可以在雨中尽情地入禅思、进禅境,宋人方岳一首《听雨》身心完全物化了,“竹斋眠听雨,梦里长青苔。门寂山相对,身闲鸟不猜”,唐代诗僧皎然《山雨》则是在风回雨出芭蕉润泽中引入雨中禅思来:“一片雨,山半晴。长风吹落西山上,满树萧萧心耳清。云鹤惊乱下,水香凝不然。风回雨定芭蕉湿,一滴时时入昼禅。”惠能六祖更有以雨说法的佳话:“譬如雨水,不从无有,元是龙能兴致,令一切众生,一切草木,有情无情,悉皆蒙润,百川众流,却入大海,合为一体。众生本性般若之智,亦复如是。”古代读书人在雨中苦着乐着、走着思着、入禅着,一点点消解和超越人生中的苦难艰辛。

而今,雨却一点点远了,少了,不肯及时降临人间了,就像绿色与水土正一点点、一点点在大地上流失。

多想在这客居京城的时光里相遇一场初夏雨,期盼淅淅沥沥或者铺天盖地的雨打湿我的小小客船,让我可以为雨苦,为雨甜,为雨缠绵,为雨入画禅,在雨中疯长我一次又一次又苦又暖的客愁新。

燃一支檀香,伴着心之晚钟,静静,祈雨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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