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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驻足漳州的漫天烟雨  

2013-06-06 23:15:50|  分类: 人在旅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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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日去看土楼,一路上极尽阴晴圆缺之变,一会儿大雨如注,一会儿细雨如缕;一会儿云青青弥漫天幕,一会儿日朗朗灿烂碧空。

不禁边走边窃喜:上天可怜见我,既弥补我在京城祈雨不止的缺憾,又不至于让我泥泞一路,在阴郁天色中看不清山光水影。它要让我铭记在漳州山中的这一天。

喜欢独自在旅的状态——脱离日常生活轨道,抛却不喜欢做的事,不喜欢见的人,走在异乡的街区里,走在陌生的人群里,不必在乎上级下级亲朋好友诸种人等,一任自我随心而走,尽情呼吸着自由、本我、疏放的气息。

尽管这种时刻常常会有淡淡伤感如影随形。

人生中,那些最自在、最深爱、最贴近心灵诗意的时刻,不都是会伴随着缕缕感伤涌起吗。

此次有同行者9人。虽然其中客者6人,且4位是60岁以上长者,但是主办方有一中年领导陪着,有小青年导游和工作人员各一护着,我可以聊做逍遥客。除了每到到一处景点给众人拍拍照片之外,我都尽可能走在众人最后,自顾自看天看地看山看水,听轻风鸟语乃至草虫唧唧。

几位老者都是大家,且是此圈子中几个重要机构的掌门人,颇具高蹈者之风。只要我不是在忘情处流连太久,他们都会由着我,在每一个前方静静等我汇合。

也许他们在各自年逾花甲的一生行走中早已领悟到:行走,不是状态,而是感受;愉悦,不是笑声,而是交融;风雨,不是阴晴,而是心境;日光朗照,不是云开雾散,而是朝气升腾;烟霭漫天,不是云蒸霞蔚,而是浸润万物;人之所以喜听风声雨声,不是热爱天籁之音,而是渴望一种温馨慈爱的语言,甚至,亘古以来所有人生的落拓与豪迈,都不过是你想出游的时候,有地方可去,想回家的时候,有人在等。

这样想着,时常落在小小队伍的遥遥之后,也就少了许多自我鞭策自我督促。

行走到电影《云水谣》的主要拍摄点时,有大雨迅疾而至。恰好过了一个小石桥,就一棵巨大榕树遮天蔽日,且树下又有一小亭。奔至亭下,收起伞来,才看清小亭下无他人,皆是同伴。

却原来,他们已经在此候我多时。且请了旁边茶摊的主人,泡好了当地有名的红茶“土楼红美人”。
  小小白色茶盅里,是透亮的红茶。先轻嗅一下,再细细啜一点入口,顿觉整个胸怀都有香气在了,如兰。

一下子领悟到“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”的句子,真是太温暖、太中国了。

此刻雨声已经压倒了众人对茶的轻语,但见四下里烟雨朦胧,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,哪是山哪是水,哪是草树哪是沟渠。只觉得浑天里,都是虚起和缥缈的墨色云哗哗雨。身边小桥上曲曲折折的栏干外,汀烟浓重,烟雾冉冉。方才还清晰在目的几个小河边垂钓者,都已不见,好像隐入水边莎草的茫茫中去了。近处小店里刚才还咿咿呀呀唱着的爱恨情仇缠绵悱恻,也都被铺天盖地的雨声淹没了。就连雨落之时奔向各处的那些天涯倦客,也不知都躲到何处听雨去了。

一时间,我也似乎忘记了身在何处,从何处而来,要向何处而去,有过怎样的来时路,藏着怎样的冷与暖,怀着怎样的爱与怜,期待怎样的携手与共度。一切都模糊了,只剩下烟雨在,人呐,就那样手捧那一小小的白色茶盅,望着一天的烟雨,久久呆着。

呆着的时候,更解林语堂那段著名文字的精妙了:

“人生在宇宙中之渺小,表现得正像中国的山水画。在山水画里,山水的细微处不易看出,因为已消失在水天的空白中,这时两个微小的人物,坐在月光下闪亮的江流上的小舟里。由那一刹那起,读者就失落在那种气氛中了。”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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