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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暂借茶语消永夜  

2013-08-17 01:47:26|  分类: 天地人神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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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此时的夜一片黯淡,不时有雷电之光一闪而过。

下班前的天,正像是一场雨将至的样子。虽然一向爱雨,但不知此时的它是近是远,不如索性留在办公室加班,权当一次夜行船,静待雨来。

有些累的间隙,打开邓伟标的《无觉》,戴上耳麦,沉进去,沉入二胡的独奏中去。手边,是一杯四川友人遥寄的“沙漠绿洲”。

想起周作人《喝茶》中的话来:“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之下,清泉绿茶,用素雅的陶瓷茶具,同二三人同饮,得半日之闲,可抵上十年尘梦。喝茶之后,再去继续修各人的胜业,无论为名为利,都无不可,但偶然的片刻优游乃正亦断不可少”。

不知为何,随之又想起了苏东坡的《汲江煎茶》。

一直深爱苏东坡。大约是10年吧,有段时间不知为何迷上了他的写茶之作,遍寻他全部写茶的诗词文赋集成一专辑,打印出来。一有空就自顾自地细细琢磨,逐字逐句,乃至相里相外,弦外之音,似乎要决意穷究其中的茶意、禅意、佛意、人生意。

因为想穷究,也把历代各家对此诗的点评议论搜集了,诸如胡仔、杨万里、吴乔、汪师韩、翁方纲、王文浩等等。然后就像平时静看街谈巷议一般,听他们说三道四,感受他们说三道四时各自的人生、处境、机遇、精神、情趣。

那段日子,感觉自己就是个在野外丛林中挖宝的孩子,一边对照着画着藏宝图的羊皮书,一边一铲一铲挖下去,自顾自地快乐无比。

实在不喜欢那些一味考究此诗写于东坡何时何地的考据之论,对那论及此诗章法句法、遣词造语、翻用典故的文字,也淡然置之。所钟情者,唯有那些言及此中所蕴东坡性情的三言两语。

在小女子俺看来,古往今来,所有的茶语,其实都是人生琐语。所有说茶的人,也是在说自己,说自己的人生追求。东坡此作,句句茶语更句句人生。

“活水还须活火烹,自临钓石取深清。”无论你是谁,要想活出一个亮汪汪活脱脱激灵灵的自己,都须不断汲取冰清玉洁清澈沁人的精神和思想活水,且让它们春风化雨一般渗透在自己的生命土地里。

“大瓢贮月归春瓮,小杓分江入夜瓶。”走在世俗的路上,谁人不是在一路上得到他人关照与爱,那些暖人的清泉与小溪一直都在。把那些瞬间、那些日子一点点搜集起来,和那些曾经护我佑我、爱我怜我、扶我助我的人一起深藏在心底,酿制成一池感恩和爱的月光酒,在风雪来临的时候斟上一杯,暖自己,真是再好不过了。

“雪乳已翻煎处脚,松风忽作泻时声。”人生至境之一,大隐于市也。所居之处,不管是朗日还是暗夜,是地远地偏,心中都可以处处白莲开,随时入静来,倾听一种来自心灵安然的风声雨声松涛声。

“枯肠未易禁三碗,坐听荒城长短更。”能够在某些安详的时候,一碗茶,一盏灯,独自静坐到三更,自自然然入禅境,此生足矣。

东坡在《夜直玉堂,携李之仪端叔诗百余首,读至夜半,书其后》诗中有言:“暂借好诗消永夜,每逢佳处辄参禅。”

在俺,于此客居京城长夜,乃至一生逆旅之长夜,能有东坡的茶语伴自己,也是幸哉乐哉。

这么悠然地胡思乱想着,猛然间看到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夜11点。起身来,收拾好电脑和包包,锁上门。

一转身时,不禁呆住了——此时的办公大楼走廊,在廊灯下典雅如兰,安宁如莲。寂无人声的长长过道,一扇扇紧锁的褐色门扉,一盏盏高悬的温柔夜灯,在雪白墙壁的映衬下,是这般纯净安详,如欧洲某个小镇教堂的长廊。

恍然间,我正走在通向教堂的路上……

 

暂借茶语消永夜 - 凌万顷之茫然 - 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
注:本篇背景音乐来自虾米音乐,邓伟标的《空· 空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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