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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你我曾并肩策马几十里  

2013-08-25 14:29:37|  分类: 天地人神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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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G短信来:“你在京城这么久,有没有联系W?他一定不知道你就在他眼皮底下悄然待了半年了。”

彼时我正读一闲书,书页间,都是散淡如黄昏乡村屋瓦上炊烟的字,连同那些标点符号也是散淡的。看此短信,不由合上书页,从炊烟里回望往昔那段日子,却已完全没了凝重的怅然。

我知道你所有中学同学里,G是你最铁的哥们,你们之间曾经铁到一同干过太多偷鸡摸狗、翻墙摘桃、打架斗殴的少年臭事,也常常彼此笑骂对方的每一件情事囧事,他也知道你曾经对我的好。

除了像朋友一样见面握下手,你我连意味深长的携手都未曾有,不管是在青色大学时,还是你后来发达又找到我。但我一直记着你的好,读书时你两天一封的厚厚来信,写满了激励和思念。重新找到我后你每天黄昏的长长电话,每次公务上海时刻意安排的豪华晚餐,看似漫不经心间带给我的一盒盒茶,我知道你在以自己的方式说着你对我的好,说着我在你的情谊里很重要。

可是,我实在不喜欢你对其他人的那种匪气和霸气,每次听到你接听部下或者合伙人电话时的口气,那种不可一世、目空一切的神情,你和你所谓朋友们电话时深不可测的诡谲与权谋,就觉得你早已走得很远,那个出身贫寒、一身正气的少年你早已不在,只剩下了要彻底摆脱贫寒和下层而不择手段、不计后果的一意崛起。我曾经试探着对你说:“你还记得大学时你常常鼓励我的那句话吗,非淡泊无以明志,非宁静无以致远。你还记得你曾和我相约,不管何时何地,得意不忘形、失意不失态吗”。你听了之后摇头而笑:“那一套在江湖上行不通了,现在就看谁胆更大、心更硬、手更快,成王败寇尽在其中。我若如你这般书卷,啥事也成不了!”从你眼中,我看出了我在你心中已经是这般不合时宜。

“道不同不相为谋,亦各从其志也。”既然如此,那就我走我的独木桥,你走你的阳光道,天涯各安吧。从那天之后,我再也没有见过你。

年少时读书,读到乾隆“我来策马循边东,高可逾越疏可通”,读到陆游“何时策马同归去,关树扶疏敲镫吟”,读到三国“美髯公千里走单骑”,都会神思高飞,总以为自己一生会和一些人策马同行,一直走着伴着。

后来慢慢明白,要一直一起走,一直伴着,哪有这回事?怎么可能有这回事?该散的时候总要散,该分的时候总要分,该别的时候就得别。茶凉了就别续了,续了也不是原来的味道了。人走了就别留了,留下来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了。那么,就把那些曾经的相望相伴相惜,一一收起来藏在心池的水草深处吧。遇到有风吹起的时候,静静看着它随着涟漪漾起来,自顾自地对自己笑笑和伤怀一会,就足够了。人这一生,不就是常常在青天白日里,笑笑别人、被别人笑笑,同时也对别人笑笑吗,不就是常常在夜半三更时,哭哭自己、哭哭别人,也哭哭天地吗。

但漫长的人生之途中,你我曾并肩策马走过几十里。

所以还是要对你抱一抱拳。尽管不知道是否后会有期。



你我只是并肩策马走过几十里 - 凌万顷之茫然 - 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 

(2013年8月2日于 鸣沙山)

 

注:本篇背景音乐来自虾米音乐,《禅踪· 秋风过耳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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