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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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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白,天地宽  

2014-01-15 13:56:18|  分类: 仰望星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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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南宋 马远 《寒江独钓图》

留白天地宽 - 凌万顷之茫然 - 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 图片来源于百度“图片”

 

 

留白是中国画艺术之一。它是指画家在用笔用墨的同时,精心安排留下相应的空白。

历代绘画大家无不把高超的留白艺术作为绘画境界的最高追求,穷其一生孜孜不倦,在方寸之间彰显天地之宽。

真正得以在留白上达到出神入化境界的画家廖若星辰,代表人物有马远、徐渭、八大、齐白石、吴昌硕等诸君。

留白,在山水画中,它是船周围的水,是山峰高处的天,是山腰上的雾,是一抹沙丘、一丛芦苇四下里的虚空。

以马远的《寒江独钓图》为例。这幅画中,小舟一只;渔翁一个,在垂钓。整幅画中并没有画上一滴水,但是你能感受到它正在烟波浩渺间,整幅画都是烟波无边的水,给人以无尽的想象空间,澄澈空灵,韵味绵长。又如马远《对月图》,徐渭《榴实图》、《兰花图》,八大《眠鸭图》、《孤禽图》,齐白石《柳牛》、《不倒翁》,吴昌硕《香骚遗意图》、《面壁达摩》等,皆是中国画留白的顶级之作。

留白艺术给作品建构了一个超越的通道,它使得画作气韵生动——留白的空灵感,为气韵、生动、传神提供了广阔的发挥空间,也在画面上营造除了非同一般的气势与节奏感,更能够让画家在如何把握黑白的探索中,通过虚与实、白与黑辨证关系的斟酌,感悟虚中有实、实中有虚、虚实相生的哲理,从而进入老子“知白守黑” 的玄妙之道探索。由此,留白不仅充实了画外的无限空间,拓展了画面的丰富情趣,也与“虚实”之道紧密相连,在有虚有白、白而有物,白而蕴情中臻于一种水中看花、镜中取影、有迹无形、超乎象外的幽深、超旷、空灵境界。

 

推而广之,音乐中的休止符,书法上的布白,文字上的言外之意,佛祖的拈花微笑等,皆是大意境下的留白艺术。正所谓“此时无声胜有声”,“不着一字,尽得风流”。

留白是一种艺术,也是一种智慧,更是一种境界。它需要艺术家作家等诸等走在各自朝圣路上的朝圣者,具有丰厚的哲学精神,足够的悟性灵性,非同一般的表现技巧。或者以线造型、情景相融,或者虚实相生、以形写神,或者雪泥鸿爪、言有尽而意无穷。在简远中传达出天与人、有与无、盈与虚、黑与白等深刻的哲学命题和人生趣味,在由表及里、由此及彼中把握生命的意义和精神,最终抵达形神相融、物我两忘、澄怀观道、明心见性、拈花微笑的人生之境。

毕竟,一切的艺术,都是人生的,都是对人生真谛的观照,对人生本相的顿悟,对人生万象的穿透。所有的艺术都在以各自的形式表达理智直观,而理智直观又总是浸透在感性每一个个体的遭遇、思慕和命运之中,在每一个独立个体基于有限人生而产生的孤苦、忧愁、思虑和绝望等沉沦中。只要能够在此过程中自持温柔,赋志高云,追思那诗意的心境和感悟,明晰殊途同归、操持百业的人生之境,在茫茫大块,悠悠高旻中超越那一日尽千年的有限,一如陶渊明之《闲情赋》所云:“淡柔情于俗内,负雅志于高云,悲晨曦之易夕,感人生之长勤,同一尽于百年,何欢寡而愁殷。”

能如此,夫复何求?所谓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”!

 

艺术之理,何尝不是生活与生存之理?正如老子云:“知其白,守其黑,为天下式。” 亦如庄子所言:“得其环中,以应无穷”。

那么,人与人之间——无论是血缘关系、地缘关系,还是趣缘关系、业缘关系,是否也都应该掌握一些留白的艺术呢?

亲人之间、爱人之间、朋友之间、同事之间等各类相交织的人之间,最近关系的两个人,就像两个或者多个在平面上相交织的圆。之所以有感情,走得近,是因为有相互交错的地方。之所以是两个人,是在交错的地方之外,更有大段的独立地段,那是各自的自我空间。人人都有自我,有各种难以穷尽的情怀和特性,需要独处的时间和空间。如果你因为爱、依恋、看重等而产生的亲近渴望,而去大面积侵入了对方的时空,甚至要掌握对方的所有领地,就等于让两个圆趋向于更多的重叠甚至合一。

重叠后的一切,就会少了很多魅力吧?无缝隙的东西就会呼吸困难了吧?就难以激流飞溅荡起种种波澜了吧?就像一幅山水画,满张宣纸上都是密不透风、实不透亮的树丛和石头,就无法气韵生动、灵动澄澈了吧?

宋代郭熙在其《林泉高致》中说“凡经营下笔,需留天地。何谓天地?有如一尺半幅之上,上留天之位,下留地之位,中间方才立意定景。”清代华琳则更进一层论述绘画:“画到无痕时,直似纸上自然应有此画,直视纸上自然生出此画。试观断壁颓垣剥蚀之纹绝似笔而无出入往来之迹,便是墙壁上应长出者。画到斧凿之痕俱灭,亦如是尔。”

处于最佳状态的人之间,是否也应该如此呢?当彼此之间相知、相亲、相护、相伴到无痕境界时,那感觉TA就应该是你命里就有那个人,你生活里就一直有那个人,TA一直都自自然然在你的世界里,就像你一直都自自然然在TA的世界里。彼此间有独立,有重叠,有交织,有错开,该合一的时候,自然合一着,该错开的时候,自然错开着,该相挽的时候,自然相挽着……

“登高山川小,留白天地宽!”

尽管要达到这样的境界,实在太难,就像你想成为马远、徐渭、八大、齐白石、吴昌硕诸位绘画大家那么难,但毕竟天下路都是人走出来的,何况已经有那么多人走出来了。


注:本篇背景音乐来自虾米音乐:邓伟标《问道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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