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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不枉走一回  

2014-11-19 21:06:26|  分类: 人在旅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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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妈去世已多年。从那一年开始,我再也没有任何生日之庆生之事。那个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,那个一辈子默默少语,常常微笑看着我、疼着我、从未舍得动过我一个指头的人走了,永不再回来,我哪里还忍心庆生。

那一天在丽江。清晨,我还在沉睡,就有微信的的木琴叮咚抚醒了我。

迷迷糊糊看手机,7时整。微信在跳出三枝花儿之后,是那个谁发来的一个音乐链接,小柯的《生日快乐》,接着有一行字跳出来:

“凌,生日快乐!先听这首歌,稍后几天有一个专门为你定做的生日礼物会到。”

倚在床头,在小柯的歌声里发了久久的呆。

此时小楼的雕花窗格外,丽江的天蓝的叫人想跳进去,再也不下来。

 

9点,另一个短信过来了。是个相处多年的密友,她不知道我此时来丽江了:

“生日快乐,阿舟,我给你订了红宝石蛋糕,是你喜欢的抹茶味道,刚才去了你单位,请你们那个楼的物管员放进你部门会议室的冰箱了,要记得去拿。”

身边的朋友极少人知道18号是我的生日,我身份证上的生日是上学时为了读书够年龄修改的。这么多年,上海籍的朋友里只有她知道我真正的生日。每一年,她都会悄然送来一份礼物到我办公室,然后悄然离开,把我那份因老妈不在的伤心时空留给我自己去慢慢消解。

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知己,是那种不一定常常和你一起欢笑,却一定和你一起默默伤心,默默陪你流泪的。

走过二十桥,经行处,这样的人,看见的不只是月色里我的笑,还有我几乎隐约无名的泪痕。

 

10:16分,又一个电话打进来:“你好,我是礼品公司的,你朋友送你的玫瑰已经送到你家了。”

我纳闷:“玫瑰?谁送的?谁签收的?”

“小姑娘,对不起,我不记得那送花人的名字了,反正你家有人签收了,好像是你爸爸吧。”

挂断电话我笑起来:呵呵,我爸爸在老家呢,这送花的人!大概听声音以为我是小姑娘,就把我家伊人当成我爸爸了。

可这是谁送的花呢?这个年龄送玫瑰花送到家里,如果没有署名,呵呵,不是在制造不和谐因素嘛。

正纳闷间,有微信飞来:“凌,生日快乐!”

原来是那个谁,伊人此时正在美国自驾游,竟然记着我的生日,远隔千山万水发来问候。

“是你送的玫瑰吧?可你此时在美国啊。”我狐疑地问。

“临走前我计算日子,知道不能在今天回国,就在一家礼品公司订好玫瑰,让他们今天送达的。”

山一程,水一程,这繁杂烟火里,谁人不是在忙忙碌碌走着自己的路?谁还在行走万里之外的地方念着非亲非故的其他人?谁还在深夜里想着为他人点起一帐灯?谁还记着远方其他行者的风一更,雪一更?

 

下午,18点零3分,又一个微信飞过来:“凌,生日快乐!愿丽江的气息让你的生日快乐别样。昨夜梦,一直和你在一起,今天有空,记下了,给你,如下:”

“凌:

“在这个天色蓝蓝的午后,有一点点的微风,我在种菜静享花开,深沉绿处,想起你,你发过来的天空照片十分明媚,如同你说丽江的天气,那里的阳光,尤其是玉龙雪山的阳光,是挡不住的,会晕眩很多人。不仅人,索道上行时的下望,满眼的葱木也是挡不住的,多年以后,你必也会深深记得那不断远不断模糊的山野背景,但阳光会依旧不衰减地强烈炫目在记忆里,这在大都市里是寻不见的。

“能够在纯净的自然里,山风清,云杉翠,雪峰晶莹,如水碧空,真是上天难得恩赐,连同白雪和绿松都陪着度过,你多幸福!明媚的阳光,给明媚的心做背景,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吧。

“昨天晚上睡的早,却是一夜的梦。知道你是和一个朋友在一起,而我竟然也梦到了那人。是在一个酒吧里,我暗坐在角落里的一处,你和那个人聊天,偶尔也随着节拍哼唱摇头,灯光闪烁,人的眼和神情忽隐忽现,有时候一大块光斑落在衣服上,衣服的色彩变幻着,恍如隔世。而窗外流水,人影错叠,灯笼高挂的光,夜色里流淌着迷。

“你看见了我,惊讶而后笑,很快要起身走过来,和我招呼,音乐是张宇的《用心良苦》,我赶紧摇手,示意不要。于是还是你们,还是独自我。情节简单,清梦夜长。我也如此去了丽江,陪伴了你。

“昨天,我的檀香木珠终归到我,此刻我在记起此梦,依稀闻得到隐藏在衣服内却溢出来的沉且淡的香,习惯了这香的深幽淡雅,神清清,气爽洁,仿佛你的人,仿佛彼此的心。生命中太有些贵重,不知道怎样珍惜才能够,才是好。不想太执着,更不想太迫切,太匆忙,而会一朝失去,有多少人能够在失而复得之间的时光里平常耐受呢?

“那么,今天你的生日,我在做着我的事,有心时时念你,安稳欢怡。

“如上,是我的祝福。

20141018日下午18时”

 

常常看到一些聪明人在微信上,在博客上,叫人别太把别人当回事,别太重情,别太走得近,别太认真,别太用心,别太坚韧。因为太在乎的人总是最受伤,太认真的总是会最疼。因为惧怕受伤,所以保持距离,宁愿孤单,宁愿冷清,宁愿自己暖自己。

可是,如果真的不把别人当回事,谁又把你当回事?如果连情都不重了,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重?如果不走近,怎么能看清对方的样子,看清和对方在一起时自己的样子?如果不在乎,又怎么能在其他人未曾再深入的方寸之后,看到那个与自己相同的灵魂?如果不认真,怎么能知道在彼此最温暖处,自己能为别人做什么样的事,别人能为自己做什么样的事?如果不用心,怎么能知道谁能唤出自己最真的部分,自己又能唤出谁最真的部分?如果常常转身,怎么能穿过那远在天涯的心灵旷野,把只属于人的光辉照耀在别人的身上?如果不坚韧,怎么能发现那些独在、独行、独自朝圣者深谷幽兰般的别样魅力?

不远不近是一种安全的距离,又何尝不是一种让人上不着天下不沾地的飘忽距离?不冷不热是一种安全的温度,也是一种让人绝望的温度吧?

 

是会有宿酒初醒的时候,会有春残秋老的季节,有那一次次故人来别。

甚至会情味向恶,从前的同行,十里五十里上千里,都不堪提及。以至于身如落叶,心如锈铁。

但如果有过那么一个人、几个人,能够因着一个猝不及防的时空滑落,旋进你人生的轨道,一页页读完你所有的文字。跟踪觅迹,寻找和你有关的故事。遍寻所有,下载那些能下载的你的照片;跟着你的涂鸦乱写,看你喜欢的电影,听你喜欢的歌曲,买你沉醉的书籍;知道你迷恋的衣饰色彩,清楚你深爱的蹊跷零食;只要你说声喜欢,就会立即悄悄把你喜欢、更是他(她)深爱的珍藏宝贝送给你。

这样的人,就是你人生苦旅中的一炉一炉的温暖阳光吧。阳光太炽热的时候偶尔也会晒伤人,但太阳晒过的古铜色,哪里只是皮肤呢?还有心。古铜色的心,是可以无畏夜行的黑暗和荒原的孤单吧。每一段真情的千回百转之后,甚至几近幻灭之后,也还是会有些许遗存的吧。那些让你想起来或莞尔,或流泪,或怅然,或心酸,隐隐揪得你心痛的些许遗存,何尝不是点点星火闪烁在余生呢。这样的人生,纵然会有伤,有痛,有苦涩,有酸楚,也不枉走一回了。



不远不近是一种安全的距离,又何尝不是一种让人上不着天下不沾地的飘忽距离?

不冷不热是一种安全的温度,也是一种让人绝望的温度吧?

不枉走一回 - 凌万顷之茫然 - 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2014年10月18日拍摄于丽江玉龙雪山。 


注:本篇背景音乐来自虾米音乐,二胡版《渴望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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