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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风雨劳相想  

2014-02-10 15:25:22|  分类: 仰望星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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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不可忘,风雨劳相想。

风雨劳相想 - 凌万顷之茫然 - 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 图片来自百度



“风吹过雁作斜行,雨洗残梅只淡香。”在这样一个早春的风雪之日,看着窗外不远处花园里依稀可见的腊梅,在朦胧的飞雪天幕下滋润如露,安宁如兰,凭空就想起了一些人,想起刚刚过去的客居北京时光。

回望来时路,那些占据大半时空的匆忙日子,犹如宣纸上走笔挥洒的大写意,只剩下了半山烟霭,一鞭残照。唯有一些人,一些人留下的数个细节,如初妆后的一笑嫣然,留在了我今生今世的兰亭里。

人生的难堪之一,就是有些最初的惊鸿一瞥,会在日积月累的琐碎磕碰侵蚀下,连浅浅一想也懒得浅浅了。在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岁月流逝里,能够和一些人似曾相识燕归来,真有无可言说的好。

顾城说:“命运不是风来回吹。命运是大地。走到哪里,你都在命中。”

能够和用心如月明的一些人走在相遇的大地上,渐渐彼此洗礼彼此磨砺,成为屈指几许的可念可想故人,这样的命,我认了!其中的月明花好,足以暖化人生的悲意。那些刻镂在兰亭飞檐走角上的故人细节和嫣然一笑,像一个个竖琴奏响的重要节日提示音,让人时而觉得这尘世就是仿汉隶书写的飘逸唐朝。    

 

后海,环状的岸边,我回沪后最念想的地方。

漫漫烟波,翠树倒影,仿佛溪山无主,正是徘徊佳处。或看暮雨卷去晴野,或看落照映着天开,让人想着在此老去度馀生,携酒间相陪。

去年初冬,113号下午,和越几千里来看我的H后海岸边漫步。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,阳光正好。行至湖东岸的一处,我提议稍停一会儿,安坐享受正在西下的暖阳。H立即应允,马上坐在了青砖铺就的矮矮湖水护栏上。我正要坐在她身边,她却一把拉住我,同时迅速从包里拿出一块绣花手绢铺在青砖上:

“你坐手绢上,瞧你的这套真丝西装多讲究,又是白色的,我舍不得它弄脏了。”

我呆了一下,坚辞。伊坚持。待我乖乖坐下,听她讲了三个与手绢有关的故事,她往昔的三个柔心小插曲。

那会儿,太阳格外的暖。

约一个小时后,忽接香港好友Helen的来电,告知何先生画展的相关事宜。见我一手拎包,一手拿着大衣,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,H就把我的包接了过去,这样我就可以腾出一只手,在手机下弯成一个圆弧,护住和Helen说话的声音,不至于在公众场合失礼。

那个电话很长,H一直静静站在我身边陪着我,安宁祥和,彷佛一池春波。

 

其后的11月底,30日,与遥远南国来的L、一直生活在京城的X在湖边转悠,在湖北岸的一角吃烤肉季的烧烤。我一手拿着包包和长镜头相机,一手是长长的烤肉串。一不注意,有一滴肉汁落在下巴上。正要想法儿腾出手来拿面巾纸,L却已抢在前面给我擦去,轻轻的。看着伊的目光,有一股深潭般的怜,带着母性的光辉。那一刻,我想起了早已逝去的奶奶和母亲。

而另一边的X,则在我俩吃烤肉的当儿,抓拍了一张孝顺外孙女和慈祥老外婆头凑在一起商议吃烤肉的照片。然后,三人凑在一起看,看她们,看照片。再看看照片,看看她们,共享一份血脉相连的人间温馨。

当天晚上我们回到酒店,意犹未尽说着后海时,我接到了来自美国大姐Jasmine的电话,得知了她第二本书即将付梓印刷的喜讯。电话的时间有点长,怕我衣着单衫着凉,X悄悄给我披上外套,L则把一条浴巾盖在我膝上。

第二天清晨刚醒来,L就有点懵懂地对我说:“凌,你拧一下我的脸。”我惊,问:“为何?”伊道:“我朋友都说我是个极其理智的人,怎么也不相信我会远隔几千里去看从未谋面的文字朋友。可是我们昨天已经在后海过了那么快乐的一天,像孩子,你拧一下我的脸,让我确认一下这不是梦。”

我的傻孩子!

 

所有成功的雕刻作品莫不是由一刀一刻的细节而成。

一些生活中的细节看起来微不足道,实际却暗藏玄机。一个眼神,一个笑容,一个挥手,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,都是机缘擦出的火花,是素养、慈悲、呵护的化身。细节,可以点水穿石,汇成情义的大江大湖,铸成水到渠成后的相知相依。

自古以来,有多少骑着一匹瘦马踟蹰在遥遥古道上的漫游人,都是因黄昏里、夜幕下,同吟一曲《阳关曲》的细节而一时倾心,从此之后并肩策马走了几百里,一路风流谈笑,从容江表,甚至一同走到战死沙场,老死故里。

 

梁羽生《八声甘州·杨云聪》有云:“笑江湖浪迹十年游,空负少年头。酒醒诗残梦断,南国正清秋。把剑凄然望,无处招归舟。明日天涯路远,问谁留楚佩,弄影中州。”

百剑堂主则在金庸的第一部武侠小说《书剑恩仇录》上如是题词:“一卷书来,十年萍散,人间事本匆匆。”

陈慧娴所以这样唱:“当某天雨点轻敲你窗,当风声吹乱你构想,可否抽空想这张旧模样。”

江湖不可忘,风雨劳相想。

看着此时此刻窗外飘飞的鹅毛大雪,想起一些细节一些故人,且惊且喜且心暖,真是幸福。

 

 注:本片背景音乐来虾米音乐,<Snow >,Brian Crain的专辑<Piano Opus>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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