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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湛蓝的夜空  

2014-12-10 21:54:07|  分类: 人在旅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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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来,影在;人去,影依旧在。

湛蓝的夜空 - 凌万顷之茫然 - 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 2014年12月4日傍晚手机拍摄于北京。



京城的冬天竟然也可以是蓝颜色的,仰头就可以看见冬日的枯树如水墨画一般,高高低低,疏疏密密在蓝天里,连同那各式各样色彩各异的建筑群,远远近近的行人,车流,让天地间的一切浑然融然,都成为蓝色的背景了——上周四(124日)上午,一走出北京机场大厅坐进开往酒店的车子,就有些踏进二十四桥明月夜的恍然,两三次笑着和司机说:“北京的天怎么会这么蓝呢?”忍不住一次次打开车窗拍照。司机所答非所问又所答是所问地道:“是刮了几天大风了才这样的。”

春来江水绿如蓝。京城的天京城的水,原来是不用到春天,只要有大风吹来也可以蓝的。

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。风起云飞之后,成王败寇各自名至实归,晴日朗天各自正本清源,人间,怎么可以没有风呢。

也许是去年一年被京城的雾霾熏染得习惯了,一下子看到这么蓝的京城天,真有些震撼。这么多年去过不少地方,也在一些异乡驻足停留,今日北京天地的清明,冬日的蓝天,也许远远比不上人迹稀少的北欧,比不上白雪皑皑与蓝天相接的北海道,也比不上明沙净水的深冬南国,但此时一见的喜悦,却深到无以言表,远到无可言传。一切只因情牵此处。

人呐,只要曾经有过的身处其中的沉浸,即便是他乡也和自己息息相通了。


当晚忙完公务又送走前来看望的友人,已是近夜12点。从酒店7楼的玻璃窗望出去,却见一轮将圆未圆的月亮升至东方夜空,想着2014年还有20多天就要走完,再来京城必定是2015了,忽生一念,要到去年住了一年的那个酒店看看。

想去就去,当即迅速穿上大衣,戴上帽子手套奔到酒店大厅。酒店门旁,恰好有深夜待客的的士停着。

寒冷的深夜,街头的行人和车辆都很少。和司机简单说了自己的愿望,司机微笑:“这么晚了呐,天寒地冻的。可真有你的!”言毕,似是已经了然我心事,再也无语,只是把车子开得如行云流水。

一路畅通无阻,车子很快就到了那家酒店。叮嘱师傅等我十分钟,就悄然走进酒店的电梯,揿下11楼按钮。

看着电梯数字的迅速跳动,心竟然也有跟着跳的感觉。

11楼很快到了。一切仿佛如昨,没有变化。红色的地毯,明亮的廊灯,安宁的走道。

轻轻驻足在1107房间门口。这个我整整住了一年的蜗居。

隔着房门,房间的一切却似乎敞在了眼前——宽大的卧床,洁白的床单被罩,洁白的沙发。古檀色带皮面的写字台,上面有咖啡色罩子的台灯。写字台边,是一个不小的电视机。有着10只衣架的大大挂衣橱,角落里是烫衣板、蒸汽电熨斗。玻璃柜里,有两只玻璃杯,两只白瓷杯,一个烧水壶的玻璃橱,服务员会在那里放着雀巢咖啡和立顿红茶绿茶。宽大的洗手间,洁白的大理石台面上,在两只漱口杯、一个洗涤用品架之外,还有一个修长的玻璃花瓶,养着一支翠绿倔强生长的水竹。

2013整一年,除了一些回上海的周末,每天早晨7:40,我都从这里走向京城的单位办公室,晚上6点再从办公室回到这里。每晚9时,准时先和大洋彼岸的儿子微信,然后电话上海家里留守的伊人。有时候会继续电话,给老爸,或者给什么人。问候一圈完毕,心定了。心定之后,再继续手头的事情,或者写字读书,在音乐中。

周末如果回上海,总是搭乘周五晚最后一个航班回,周日晚最后一个航班返。如果不回,京城的那个谁总会来看我,带着我最爱吃的玉米粥,小咸菜,烙饼,边吃边聊到深夜。有时会一起到附近走,带着大大相机,踟蹰在那些特色胡同里。

也清晰记得,某月某日,那个谁,还有那个谁,专程飞越几千里来到这里,只是因为我的文字就傻傻奔了过来。随后我们在7楼的餐厅吃饭,聊天,安安静静。一别至今,天涯各安,亦天涯咫尺。

也难忘,那个谁一次次快递,大大小小整箱子吃的喝的,给我京城办公室的弟兄们带来多少次欢声笑语。另有几个谁谁谁,昔日同学,当下挚友,借着出差之机,带来茶、巧克力。吃饭时,总是听到这样的轻语:“离开家在这里忙,一定很累很累。想吃什么随便吃吧,尽管点!”

一切都像是在昨天,却已是另一个流年……


十几分钟后,我回到楼下等着的车子内,向着此次入住的酒店疾驰。

司机师傅把空调开得很高,车内的暖和车外的寒,形成了天上人间的反差与对比。从电梯出来因大衣单薄和薄呢子长裙丝袜不敌风寒的入骨冷,一下子就被暖融化驱散了。

车子仿佛是在水上飞行,司机师傅也像是陷入了某个虚空,在静思默想什么。我静静看车窗外,湛蓝的天,皎洁的月,清净如洗。白天的大风不知何时已经止了,天幕上有了不多的几片云。有了云,夜空和月亮就少了寂寥,增了悠远和空阔,有人间的烟火气和瞭望意味了。

联想起中国山水画各家各派的作品。不管是青绿山水、金碧山水、水墨山水,还是浅绛山水、小青绿山水,诸多名作,我最爱的,一直是那些善于留白的。画家把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,留给水,留给云,留给岚,其实是给自己心灵留着一个家园,一个远方,一个眺望。而那些水、云、岚,也许是往昔流连处的,也许是尚未抵达而向往处的。过去,当下,未来,只要心中牵念,人也好,景也好,皆会把大片大片的空间留给伊吧。

有时候,何必追究为何而来,又为何而去?自何时伊始,又至何时休止?顿觉后,所有的眼都是星。有星,有月,再怎么荒漠的世界,也会有四面环抱你的情,低回于你头顶的云,注视于你背影的眸。人来,影在;人去,影依旧在。当云涌风起时,总有一个影子在你静默的深处微笑,让你化永夜为春,绘永夜为蓝,烛照疾驰的路,一如这京城湛蓝的夜空。

 


本篇背景音乐来自虾米音乐,贾鹏芳的《旅愁 (Studio Live Version)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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