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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一叶扁舟,数声柔橹  

2014-08-05 11:21:43|  分类: 天地人神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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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叶扁舟,数声柔橹,澄江上,烟波外,风笠雨蓑,帆挂轻席。

一叶扁舟,数声柔橹 - 凌万顷之茫然 - 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 此图片来自禅茶一味微信平台。

 

 

悠哉无方的夏天假日之夜,洗漱清洁近乎虚空后,安然坐在空调下的地毯上,拿出颀长的玻璃杯,泡上从冰箱冷冻室取出的太平猴魁,在微型低音炮里加载上王月明的《出塞》,听着它一曲曲连着流淌,看着茶叶在滚水中一片片舒展,一缕缕渗出碧绿的茶汤,恍如冬日登高远眺时远处袅袅的向晚炊烟,会让人有种明月出天山的幽远。

透过落地窗外,可以看到草坪、大大小小的树、灌木丛,在地灯下绿得正欢,像是再不绿就没有日子绿了似的。因为几乎天天下雨,所有地灯光晕内的叶子,都干净得透亮。尽管距离立秋还有几天,但草丛中的各种落叶,已经有了塞外长笛的薄凉。

静静等着月升中天——高楼林立的上海月夜,是始于月至中天的,之前你很难看到它缓缓移动在什么地方。

比起太阳,我更喜欢月亮,就像比之鲜花,我更喜欢绿叶。太阳下的一切都有些喧嚣,不能让人像月下那样可以恣意忧伤却又了无痕迹,一如花开花落总在衬着万物的匆匆空老,远远不如花开之前花落之后都一直在的绿草,来得安步当车。也因此家里极少养花,都是柔曼的丛生藤生绿色植物,或呆在安宁的角落,或在木架与楼梯上攀着,绿莹莹的惹人爱怜。

从小怕热的毛病如影随形,并没有因年岁的渐长有所减弱。夏日里,只要稍微移动,就会大汗淋漓。又容不得有汗味在身,所以一天数次冲澡换衣的麻烦时常有。由此也愈发畏惧夏日太阳,渴望凉夜来到,尤其是月夜。

待到月至中天,已是深夜。小区里亮灯的窗户少之又少,像暗夜里海面上偶现的灯塔,只有那么一盏,两盏。静悄悄漫步在九曲十八弯的鹅卵石小路上,踏着满地的月光,听着虫鸣,觉得世间最动心的幸福也不过如此了。时而仰起头来,看掩映着小路的头顶上那碧玉般的树冠树枝树叶,一任月色穿过树叶树冠,斑斑驳驳洒在身上脸上,也让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悲怆落在心上,掺着又轻又重的丝般温柔。

有看不见的蜘蛛丝横挂在小径两边的灌木上,走过处,它就痒乎乎凉乎乎的沾在手臂上,小腿上,像是那似爱非爱的牵念和思绪,让人一下子找不到它的出处和在处。不知近处哪里的树枝上,有夜蝉一声半声的惊鸣,让人无根底地猜测它是幼蝉破壳,还是老蝉将死,亦或是病蝉垂危。只有那各类草虫组合成的声乐队一直在欢唱,此方起彼方停,彼方强此方弱,却不曾有过中场休息的迹象。

回首昔日走过的岁月,从未像这个夏天这样懒得出门聚会了,喜欢静静呆着了,开始拒绝可有可无的会议了,不再走进喧嚣场所了,连远行某地某处的发呆计划也取消了。是因为刚结束十年的朝九晚五板块式工作,第一次享受这么长的假日?是因为结束了多年来近乎一半在沪一半在京城的漂泊?是因为老了?还是因为沉淀了?

路过大草坪边时,看着一盏盏地灯周围的晶莹草丛中,卧满了旁边几株大大垂柳的金色落叶。每一片,那小小狭长的样子,都如古代画家笔下烟水浩淼中漂着的一叶扁舟。想着四周每一栋楼里正沉睡梦着自己梦的芸芸众生,苏东坡《西江月》中的叹息就从天边飘来了:世事一场大梦,人生几度秋凉。夜来风叶已鸣廊……

但是细细想来这也不过是苏子一时三刻的未走出之处。陌上花开本自开,从来不为谁。世事大梦皆是人梦,人生秋凉皆是心冷。就是那夜来的风,静飘的叶,也是花自飘香水自流。人呐,转山转水转佛塔,走遍天涯海角,最终全在一寸心。心在天涯无咫尺,咫尺之心亦无涯。心在,灵就在,心定,灵就安,无涉此岸彼岸,无涉春秋冬夏。只需要你走过足够的岁月,有过足够的沉淀,星眸一转晴波溜,更要维摩一转语。

今夜,本无明月中天。那半轮初月,也早已沉入西天。后天,2014年8月7日,就是又一个秋天了。而立秋后的十数日,又要走马兰台,继续风转雾往职场。

一叶扁舟,数声柔橹,澄江上,烟波外,风笠雨蓑,帆挂轻席。这样的沧浪傲客,不关己身在不在江湖,只关般若观自在。

 

 

注:本篇背景音乐来自虾米音乐,王月明《明月出天山》,出自专辑《出塞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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