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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江湖夜雨十年灯  

2014-09-06 21:19:21|  分类: 生之遐思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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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千多年前有个叫黄庭坚的人,在饱经风霜之后,像个孩子一样写信给他别离10载的远方好友说:

“当年春风下,你我赏桃李饮美酒。江湖落魄一别已十年,我,常对着孤灯,听秋雨,念着你。”

 江湖夜雨十年灯 - 凌万顷之茫然 - 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此 图片来自微信平台。


又是一个中秋将至。

近日的上海还有些热气逼人,但秋阳的犀利明显有些柔绵了,不再那么炙热灼人,已经有了类似人到中年深知历经世事艰的和煦,深怀一腔慈悲的温和。

几个快递包裹由远而至。有蓝天白云在高空,伴着若有若无的雁阵,从签收的那一瞬起。

人在几千里之外,彼此能够知晓对方那座城丝丝缕缕的风吹草动,阴晴变化,气温升降,哪里是因为谁有穿越山川的特异功能?全在于,那一颗颗在意的心。

也深知中秋过后就是深秋。深秋里,会有一场又一场的潇潇暮雨。几场暮雨之后,秋不仅清了,也凉了,冷了。再走远些,秋恨也许就来了。曾经邻家女孩笑颜般的那些绽放,也会纷纷扬扬零落殆尽了。只剩下,冷到入骨的江湖夜雨。

纵然如是,又如何?

 

一些事,一些人,总是来不及思考就这样自然发生了出现了。固然有因果在,但哪里有个定数呢?当下,就让它自然而地来,倾心相对。未来,也让它自然的去,倾情挥别。

精神深处,人都需要借由类似精神伴侣的人来滋养自己,所以才有那极少数的人和事出现了。来去的之间,皆在于双方近乎一致的心理投射。内心投射的地方,投射的方向,才有了一首忧伤的歌,一个应被怜惜的人。怜与被怜的,原本有一样的孤独,寂寥,渴望和脆弱,也都敏感,丰富,懂爱,高标。其实是一样的人,至少有一部分是一样的。而后在互相激荡中,展现的那部分闪烁,更是。

那些简化的物象,雪后的小船,边城的日落,原野的孤树,残荷,都是双方共同爱着的,是彼此在职场、人场之外的深层渴望。那份共同的迷恋,因为遮不住,而生动。生动处,彼此在人群中就多看了一眼。

之后,一切,“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你一眼”——王菲和李健这样一起唱。

相互看护,叮嘱,甚至娇宠,皆有来由。物质的宠,情感的宠,都会让人有柔情,有贵气。柔情,贵气,原本人人都有,此时加持了,凸显了。紧跟着,橄榄树和玉蝴蝶,盘结的纽扣,伸懒腰时的微笑,都来了。夜,是窈窕的,比白昼更绮丽丰盈。寒冬,如水井坊的酒瓮,封藏着诗行。无需语言,在虚空中手谈,也能邀来满天繁星。

有的人,彼此在生活中原本都傲岸不羁,都寂寂无声。但此时,都会在一起相处的时空里努力发声,妙语连珠,意趣天外,文思如泉涌。有几分忘我,甚至完全忘我。而这忘我的时候,不仅不会失去自我,却更加突出了自我,强化了自我,让自我的样子更清晰。而一些牵挂和心疼,叠加起来,会成为一种深刻的依赖。

 

谁不孤独呢,谁不需要心领神会呢,被人心领神会,被自己认为可爱的人心领神会?在遇见之前,谁的茶事花酒,望天爱云,不是一种自遣?谁的书籍、宗教信仰,不是在强化自我孤立感?不执着于物,就会执着于禅,玄,谁能彻底逃脱人生的虚无感?谁的内心没有黑洞,许多黑洞。

禅,玄,茶,琴,棋,书,画,都不过是人要躲避虚无的深山。山再高,再生机烂漫,也只是山,都远不及来自于人的温度,更能渗透彼此作为人的相同的血肉之躯。也许人一辈子从山那里获得的幸福感,都不及一次与人的偶遇,暖得惊鸿一瞥,暖得恒久远。一方对树叶、孤鸟、花朵、石子、虫鸣的深刻感觉,会引发另一方潜藏或冰封的温暖,慈悲,感动。心,慢慢就有了热度。有了热度,才会探索和感知,才会包容异样,走向宽广。像一只孤雁那样暖,一片沙漠那样亮。

站在秋天漫向冬天的小路上,即便是下雪,雪也是温柔如天鹅绒的。又何必去探问风的来处与去处,何必纠结共在时光的短暂与长久。能说的,尽情说完,不能说的,或说不清的,何必成言。所谓言所不追,笔固知止,不如交付心去徘徊。

“桃李春风一杯酒,江湖夜雨十年灯。” 公元1085年的黄庭坚,写下这样的字句给他别离了十载的好友。

停留在安宁的月夜,花好月圆会有梦。行走在寻找的路上,坐着和走着又何尝没有呢?人生里的那些事,那些人,来的来着,去的去着,皆是命中注定。在顺天应命之苍穹下,尽人力,顺天意,足矣!即便是今天就地挥别,从此各自落魄,一别十年,二十年,甚至永不相会,今天的一切却也会成为彼此岁月的桃李春风,一杯酒,一盏灯,随行各自江湖。能够如此,又复何求?

 

注:本篇背景音乐来自虾米音乐,陈志远的《如果》(口琴版)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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