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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看探当及时  

2016-02-23 23:47:20|  分类: 天地人神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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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天下午匆匆处理好手头急需完结的杂务,赶在离日落尚早时下班回家看小区那几株老梅。

开工伊始的每天都是早出晚归,未曾有时间去看它今冬开花的样子,心中一直牵念。

因是周末,又未到晚高峰,一路可以畅通无阻地向着小区飞驰。车载CD里流淌的《Jeff李金口哨》,也比平时显更加悠扬。

斜阳在天。小区竹林旁的空地上,那几株老梅寂寞却岿然地在着,像平时一样。

天大地大的物间人间,寂寞开无主零落成泥碾作尘的,自古至今不只是陆游的梅花。

老树上,有梅花零星微渺,缀在树干和枝头上,就那么几朵。

也许它们太老了,每个岁寒时节开花总是又迟又少。和小区里其它各处梅花一树一树地灿若云烟相比,它们几个实在太寥落了。

可有些东西就是越老、越少、越稀缺,才越有格调,比如普洱、陈酒、老梅、陶瓷和爱情。

最爱老梅岁寒时节那份敢为天下先的胆量,凌寒不屈的顽强,被褐怀玉每年绽新蕊的清绝。那种与众不同的老而弥坚,仿佛孤独在路、一路骑牛向关外的老聃,深得我心。

梅树皮老得似乎不能再老了,累累层叠。枝干呢,亦斑迹处处,恍若经年伤痕。与缀在上面的一朵两朵、三朵五朵袅娜开着的花儿相对比,总让我想到皱纹满脸的百岁老奶奶,还能腰杆挺直坐在门前的暖阳下,抱着她刚出生不久的重重孙,微笑漾在她没有一颗牙的嘴角。她枯枝般的手和揉皱的年久羊皮纸般的脸,与怀中婴儿粉嘟嘟的小脸小嘴之对比映衬,就是一副绝美的生生不息人生图。天地根宗,生化运功,南北西东,四维上下,只要天在,地在,日月在,人类就会代代绵延。

徘徊树下看它,在上,在后,在前,在左右。

不见老,不见枯,却有一片幽香在我手在我心在我衣,如泉水荡起一片涟漪。

但在抚摸那满身枯皮的树干时,心底却又升起淡淡心酸——世人一向盛赞老梅,说它引领群芳,“一朵忽先变,百花皆后香”;说它凌寒傲骨,“遥知不是雪,为有暗香来”;说它淡薄隐遁,如同高士,“百千年藓著枯树,三两点春供老枝”,都说梅花香来自苦寒来,然而一路从苦寒中走来的梅花,真的是一直这般无怨无悔,甘心情愿主动选择酷寒来成就自己的吗?捱过寒冷冬季的梅花,又真的都能顺风顺水绽放幽香吗?人间那些艰辛拼搏、苦苦挣扎的人,也真的都会有他该有的结果吗?那慨言“未曾长夜痛哭者,不足与语人生”者,假如可以选择,他真的会为了有资格“语人生”,就甘愿忍受世态炎凉和种种不堪,痛彻心扉无可奈何到长夜痛哭吗?

万物与人,也常常会以言在此而意在彼、心与象相反的样子,表达各自对天地的爱恨言说吧,有人以笑的样子哭,有人以恨的样子爱;有人以善良的样子残忍,有人以疏远的样子亲近;有人以跑动的样子站立,有人以沉默的样子诉说;有人以充实的样子空虚,有人以糊涂的样子清醒。而这几株老梅呢,是以鳞甲满身老龙的样子冰清玉洁吧。大千世界,各有各的心象,也各有各的呈象吧。

仰头凝视那零星散落的梅花,惊喜相见。凑近静静闻,暗香若有若无,心就跟着悄然跳起来。今冬,不知它们何时开始绽放的,此时却开得正好,枯枝缀雪,寥落晶莹,仿佛翠禽小小,三三两两在枝上同宿,无语对谈,静静追忆它们的前尘影事。

梅花花期不长,这几株古梅尤甚,每年盛开花的时辰就那么几天。如若不是今天特地提前放下手头的事情,赶在天色尚早时来看,差点就错过了它今年的花期。错过了今年的花就要等待明年了,可明年它绽放的花儿还是这几朵么?更何况,岁岁年年人不同,花似去年人老矣。古人一厢情愿地说年光如箭去,世事正轮回,可是人、树和花,其实谁又能重复上一个轮回?

再说人海那么阔,树海那么大,谁能轻易遇到真正懂你的人?谁又真的知道你的好?谁会真的无缘无故怜惜你?谁会在严冬里无言期盼你盛开?谁会记得在花季到来时选个日子奔向你?你又有怎样的好,会让那懂你的人在大雪欲飘未飘时,为你夜阑灯坐暗,独自拨残灰?你又飘着怎样的香,会让那眷顾你的人为君唤雪梅花天,握手一笑三千年?

生年不满百,飘忽若烟尘,很多东西都消失得太快,一旦离去驷马难追。人生之所以常有多蹇之感,不是因为你吃的苦受的累,而是因为你失去了最不该失去的人吧。泰戈尔说生如夏花之殉烂,死如秋叶之静美,一个人抵达这样的安静怡然,也一定需要志得意满、情得所终作铺垫吧。我等众生,那些瞬间迸发的幸福何堪、苦难何重之叹,命中注定的幸与不幸之叹,有哪一样不与心中的人相关?

看探当及时。在你想去探看,且还能探看的时候

院落黄昏。沿着鹅暖石小路婉转回家。

想起苏东坡的“万里归来年愈少,微笑,笑时犹带岭梅香。”闻一闻,呵呵,衣衫犹带老梅香,连带轻触过花朵的手指上。

 

1.天大地大的物间人间,

寂寞开无主零落成泥碾作尘的,自古至今不只是陆游的梅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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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2016年2月21日拍摄于小区。下图皆同。 


2.老树上,有梅花零星微渺,

缀在树干和枝头上,就那么几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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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最爱老梅岁寒时节那份敢为天下先的胆量,

凌寒不屈的顽强,被褐怀玉每年绽新蕊的清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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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枯枝缀雪,寥落晶莹,仿佛翠禽小小,

三三两两在枝上同宿,无语对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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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天地根宗,生化运功,南北西东,四维上下,

只要天在,地在,日月在,人类就会代代绵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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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徘徊树下看它,在上,在后,在前,在左右。不见老,

不见枯,却有一片幽香在我手在我心在我衣,如泉水荡起一片涟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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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.人海那么阔,树海那么大,谁能轻易

遇到真正懂你的人?谁又真的知道你的好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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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. 谁会真的无缘无故怜惜你?

谁会在严冬里无言期盼你盛开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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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.你又有怎样的好,会让那懂你的人

在大雪欲飘未飘时,为你夜阑灯坐暗,独自拨残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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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.你又飘着怎样的香,会让那眷顾你的人

为君唤雪梅花天,握手一笑三千年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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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.万里归来年愈少,

微笑,笑时犹带岭梅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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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本片背景音乐来自虾米音乐,口哨金曲《你的眼神》,演奏者宁林,出自专辑《金口哨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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