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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人生到处知何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砍柴担水做饭  

2016-04-18 14:51:38|  分类: 文化领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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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代夏葵的《雪夜访戴图》

在沉重的步履和苍凉的手势之外 - 凌万顷之茫然 - 驾一叶之扁舟的博客

 立轴,绢本水墨,淡设色。纵195.6厘米 横88.6厘米。现藏美国芝加哥美术学院。

 

1.

王子猷居山阴,夜大雪,眠觉,开室命酌酒,四望皎然。因起彷徨,咏左思《招隐诗》,忽忆戴安道。时戴在剡,即便夜乘小船就之。经宿方至,造门不前而返。人问其故,王曰:“吾本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,何必见戴!——《世说新语·任诞》

令“雪夜访戴”的王子猷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,他这么一个雪夜的嘚瑟之举引起了多大多长波澜。仅仅唐代就先后有400多个诗人沿剡溪一路漫游,低吟浅唱或狂放作歌,留下了2000多首诗篇,剡溪也由此平添了无限魅力。而历朝历代的“访戴”书画,也蔚为大观。最著名的,要数唐王维的《雪溪图》,宋人李成的《山阴泛雪图》,赵唐卿所藏《访戴图》,元人张渥的《雪夜访戴图》,黄公望的《剡溪访戴图》,明代夏葵的《雪夜访戴图》,戴进的《雪夜访戴图》,周文靖的《雪夜访戴图》等。

每次上课讲到“雪夜访戴”,都会把所能找到这些同题绘画展示给学生看。诗书画一体,茶禅一味,从来都是中国文人的诗性本真。也会把相关的生活感悟说出来,和学生在交流互动中畅所欲言。因为所有教育的根本,都是爱的浸染;一切人文类课程的终极宗旨也只有一个:读万卷书,是为了看清皓月繁星;行万里路,是为了回到内心深处。

 

2.

魏晋风流,亦谓魏晋风度。按冯友兰的说法,风流是一种人格美,构成真风流有四个条件:玄心、洞见、妙赏、深情。

魏晋一代,随着人们对人物的品评由道德风范转向人物外貌,进而发展到人物的精神气质。一些名士之不同流俗的言谈举止,如潮水般涌现出来。“魏晋风度”由此而生。

《中兴书》曰:“徽之任性放达,弃官东归,居山阴也。”

此时所谓的放达,不过是因为连绵战乱使人倍感人生短促、生命脆弱、命运难卜、祸福无常,以及个人的无能为力、朝不保暮,众多有才识有个性的文人士者由此产生了人生悲剧感。放达,乃是这种人生悲剧感的补偿。他们以此来抵抗压抑、张扬个性,抵御各自在乱世中心底的沉沦与凄惶。

王子猷“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”也在以特立独行的行为方式,彰显时人对美的别样追求:意义的价值寄于过程本身,不在于外在目的,即所谓“无所为而为”的态度,对唯美生活的追求。

而这其中最重要的是“兴”,是生命的激情,率真的个性。只有保持旺盛的“兴致”,生命才不会被流俗磨去棱角,个性才得以张扬,也许是这故事给后人的最大启示。

 

3.

斯人已逝,风韵犹存。

王子猷之后历朝历代的诗书画之所以蔚为大观,使之成为一种现象,一种文化景观,也许不在王子猷本身,而源于人类特有的诗性思维即原始思维——人类学领域有个理论认为,自儿童时期起,人类就有一种特殊的思考方式。其特征就是主客不分,物我不分。人会调动充分的想象力把自己的情感过渡到客观事物上,使其成为自我情感的载体,从而创造出一个心物合融的境界。

正是这种诗性思维,才导致王子猷雪夜访戴之后有那么多追慕者,在他们的诗文书画里抒写唱和。

依据《雪夜访戴》的故事,追慕者充分调动各自的想象,构筑了至少三种诗性空间:

一是诗性的地域空间——王子猷此时居住的山阴到戴安道此时居住的剡溪,这是王子猷雪夜跨越的地方空间。

二是诗性的时间空间——严冬,大雪纷飞之夜,这是王子猷乘兴而来、兴尽而去的时间背景。

三是诗性的移动空间——雪夜乘小船,行于水流之上,这是王子猷率性而为的行动踪迹。

而这三种空间隐喻的是三大意象群:隐逸生活;雪落之时;舟行江湖。

这三大意象群无不吻合人心底渴望超凡脱俗、逍遥自在、任性自我的诗意追求。

法国一个思想家说过:反抗,是每个人生存于世的最舒服的姿态。

诗性空间,正是对世俗空间的一种反抗,是以建构心灵空间的形式反抗,借以抵御流俗和沉重。

而《雪夜访戴》故事之诗性与世俗的张力也由此而形成。于是,一个诗性的王子猷站起来,数不胜数的诗性的《雪夜访戴》追随者、赞颂者、摹写者跟上来,《雪夜访戴》的诗性之河由此而成。

 

4.

《雪夜访戴》之后之所以有那么多诗性的歌咏者摹写者,还源于人们对这个故事的一种繁复多义的想象。

那个雪夜早已随风而去,但汗牛充栋的诗歌以及不绝于各朝各代书画作品却一直在凌空腾挪、横空出世,以至于《雪夜访戴》这个发生在一夜之间的风华故事,迤逦扩展,最终成为一个敞开的存在。不同时代、不同阅历、不同心灵路径的人,似乎都能在其中寻觅到“于我心有戚戚焉”的丝丝缕缕。因此,它既是一则个性飞扬跋扈的真实故事,更是人们一种繁复多义的想象:

一是对雪夜访戴故事的想象。那是一个怎样的雪夜?王子猷是怎样被大雪惊醒的?是怎样一时兴起启程的?乘着怎样的小船?行走在哪一条水上?一路上是什么情形?走到何处兴尽而返的?

二是对王子猷及其生活状态的想象。作为书圣王羲之第五子,东晋大书法家,那个曾任车骑参军、大司马参军、黄门侍郎的人,是一个怎样放诞不羁的名士?那个留下著名《新月帖》的人,是因为怎样的如意不如意此时才辞官隐居山阴的? 是什么样的风流倜傥才会让这样一个人雪夜访戴,“乘兴而来,兴尽而去”?这样一个人在日常生活中是怎样放诞疏狂,我行我素,驰骋自由的?

三是对王子猷于戴安道友情的想象。戴安道是怎样一个高人,才会这般入王子猷的心?他们彼此有着怎样的过去交往?有着什么样的心灵共振才使得王子猷在大雪之夜一念而起,不可遏制非得前往不可?

四是对一种留白式文字表达的想象。《雪夜访戴》故事不足一百字,却一路起承转合,皆尽其妙——眠觉、开室、命酒;赏雪、咏诗;乘船、造门;突返、答问。王子猷一夜行踪在大片留白中完成,只简笔写意一般简约成文,人物的行动踪迹却历历在目,神采飞扬,气韵生动。行走处可走马驰骋,静止处如参禅入定,文字计白当黑到如此境界,已入禅境。

但《世说新语》中记载的王子猷在实际生活中,除了雪夜访戴这类逍遥自在任性疏放的一面之外,为官则一塌糊涂,为人更傲慢无礼,待人接物更不拘小节,时而会让人下不来台。

 

5.

阅文赏画与阅人知人,是否有异曲同工之处?

有时候在时空阻隔的情形下,我们对一个人的激赏与喜欢甚至爱,也同样带有诗性的想象成分——读其文,观其画,赏其书,看其舞,到心动处也会陷入一连串想象的对其人的诗意空间建构:

伊人所处的静若无声烟雨的地域空间,那么美;伊人所在的飞雪漫天的时间空间,那么静谧;伊人行踪自由、一路看山看水走走停停的行动空间,那么率真;伊人的别墅小院、回廊蜿蜒的建筑空间,那么雅致富贵。在此之上,还会延伸想象其人之潇洒美丽,其生活飘逸超越,其感情率真赤诚,其为人可信可依。

而实际上也许绝非如此。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日子里,伊人和你一样不过尔尔,无任何过人之处。也常一地鸡毛,也常鸡飞狗叫,偶尔还会鸡犬不宁,甚至鸡飞蛋打,一败涂地到无法收拾。而那些你为之激赏、令你心驰神往的文字、书画、歌声、舞姿,不过是某些深夜里伊人一个人独奏的灵魂吉他曲,一个人翩然的华尔兹。待到雄鸡一唱天下白,朦胧夜色消散去,伊人和你一样,又开始了急急忙忙与按部就班,砍柴担水做饭,做饭担水砍柴,该干啥干啥去。

“在人生的舞台上扮演怎样一种悲伤的精灵,我没有翅膀。但是请允许我有眼泪,请允许我有沉重的步履和苍凉的手势。”米兰·昆德拉的《生活在别处》如此说。

尽管人们描述的种种幸福,实际上可能只是一场场心劳日拙,但毕竟有那么一些时候,有那么一点时空,在沉重的步履和苍凉的手势之外,伊人和你一样,可以砍柴即砍柴,担水即担水,做饭即做饭。能够如此,如你如我之芸芸众生,夫复何求!

 

注:本篇背景音乐来自虾米音乐,大提琴《The Old Bridge》(老桥),演奏者Dan Gibson(丹·吉普森),出自专辑《Forest Cello》(森林漫步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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